敦煌壁画的毛笔线描艺术威尼斯娱乐场官方:-张小琴_艺术家资讯_雅昌新闻

画师们在对西方极乐世界的描绘中倾注了自己对欢乐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画中展示了浓郁的世俗风貌和生活气息,表现了唐人的生活状貌。所绘的舞乐伎,面相丰腴,体态健美,比例适度,俨然若生活中之翩翩女子。乐队各尽其态,其演奏的各种乐器,莫不以生活为蓝本,亦成为今人研究古代音乐史的一份珍贵的形象资料。颇能使人好像回到那个时代,在那种氛围的想象之中。

首先是读画。这是敦煌壁画中一幅保存完好、绘制精美的唐代壁画代表作。唐代结束了战乱和分裂,国家统一、经济发展,由于官府的扶植,佛教广泛传播,佛教石窟愈加发达,在敦煌石窟中开凿数量也是最多的,而窟内壁画则出现了场面宏阔、结构复杂、气象万千的经变画,以西方极乐世界的描绘取代了魏晋时期那种悲惨、凄凉的佛本生故事。一般的表现格式为阿弥陀佛端坐在中央莲花台上,观音、势至二大菩萨胁侍左右,四周拥绕以罗汉、护法的天王神将、力士及诸多供养菩萨。佛的前座多为一部伎乐,歌舞弹唱、笙乐齐鸣。上下左右则有宝池莲花、亭台楼阁、飞天散花、嬉戏童子等,一派富丽庄严、欢乐无极的天国景象。

每一个时代,在其获得新的思想时,也获得了新的眼光,这时他就会在旧的文学艺术上看到许多新的精神。对于敦煌艺术宝库,对于传统线描的艺术表现,我们的认识,随着画幅的展开,才正在开始中国的工笔人物画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画种之一,它集中体现着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保留着许多其他艺术形式无可替代的艺术特征和独有的艺术特色。绵绵承传两千余载,至今仍焕发着茁茁青春,在它所构筑的灿灿艺术殿堂里展示着无限生机。

构图上,以满取胜,令人满目缤纷,目不暇接,亦不乏秩序井然,虚实得当,诸多演奏者以坐姿的娴静更衬托中央一独舞者的奔放,一动一静,有聚有散,节奏分明,变化跌宕。

这幅舞乐图即为大幅经变中佛下部之一组舞乐,规模不大,但异常精致。乐队10人,分坐两边。奏者、吹者、弹者,动态生动、神情专注、各各相异,尤其是那双双灵巧的扶弦按乐的手,自然、生动,非常耐人寻味。在其画的中间一姿态优美的舞蹈者,高髻宝冠,上身半裸,项饰环,臂约钏,腰束带,着石榴裙,长带擎起,婆娑起舞。翘起的足指,似在应节晃动,扭胯转体,舞姿迅疾、奔放,飘舞的绸带环绕旋转,更增添了无比酣畅的舞意。画者把这一瞬间动态固定在画面上,真可谓是深入的生活观察、想象力和高度的艺术表现力的结晶。历千年,仍然令人为之感应,为之动容。

线描,又称白描,是中国传统绘画的主要表现方法,是学习中国画的技法基础。它充分强化了毛笔锋毫的性能,发挥着笔与墨的张力,单以线的粗细浓淡、刚柔顿挫、疏密聚散、起承转合、顾盼呼应来表现丰富的大千物象,达到状物传神的目的,实现着精神之意象。千百年来的中国画发展史,产生出诸多杰出的画家和优秀作品,逐步形成亍具有鲜明的民族风格及特色的以线为主的中国画独特的表现方式和线描技法,并以传移摹写之法成为学习中国画的必修课。敦煌壁画以它那宏大的规模,不同朝代的演进变化,丰富地保存着线描的形态,揭开了一部中国古代绘画线描发展史。

敦煌壁画本是特定内容的宗教宣传品,它通过绘画艺术特殊的表现手法和形式得以传达和展现,给人们留下的不仅是宗教的敦煌,更是历史的敦煌、艺术的敦煌。它那强大而经久不衰的艺术魅力,来自于民族审美情趣和审美理想熔铸产生并发展成熟的中国绘画的创作方法、艺术语言和表现技法。

临摹中由于原壁颜料变色之因,其奏乐者、舞蹈者的肤色及面部均为黑的团块,其中白线依稀可辨,一些乐器几成含混,这是需要详加考察及辨认的。同时,亦需看些有关的资料典籍以期对唐代历史人文风貌有一个背景的了解。勾线时主要靠对临,面壁研究其笔力骨气的表达。中国画用毛笔分为刚、柔、兼毫三大类,唐时多用刚毫,主要有石獾毫、猪鬃、兔毫、狼毫等。工笔画用笔,贵在长、尖、圆、齐、健。长以锋长含墨多,能细而挺直为佳;尖以锋毫聚而为针状,尖头尤须著力为要;圆则笔迹圆润饱满妍美;齐则笔转处不妄生圭角;健则用笔有弹性,刚劲而有力。执笔宜指实掌虚,气力运行全在运腕运肘运肩发丹田之中气,并以意领笔,而不仅在于指力勾拨。行笔以中锋为主,笔落纸后即回锋裹毫如拧住的绳索,提笔而行,既提又按,既沉稳又虚灵,笔底如有相抗之力方可使锋之力入木三分,力透纸背,否则毫散气泄,纵使下力再大,亦拖毫折锋,无有内力。唐人工笔以铁线描为主,看似无多变化,实则柔在表,刚在里,柔中有刚,提按顿挫不在气力张扬,意韵节律全在沉稳灵变的内敛之力。整幅作品线描用笔气势磅礴,而又不失精微,自然通脱而又不乏严谨,使人感受到作品用线的完整畅美风貌。潘洁兹先生曾就壁画临摹工作提出,一幅壁画的完整资料应具备三份:1.黑白线描(相当于粉本);2.原状摹绘;3.复原画。其中第一份摹本最为重要,它是造型基础,亦由于经过整理加工,去掉颜色的粉饰和积年斑尘,解读出斑驳漫漶的本来状貌,确其线的运行风貌,完其精神骨气,亦使之成为一幅完整、畅美、独立之白描作品。

临摹北魏壁画舍身饲虎时,已不拘于为原状着色摹绘作线稿之用了,只是想在斑驳变色的复杂构图中,找寻线的构成及运行之美。原壁画中线的起止不清,疏密亦为色块所没,这意味着要重新组织整理,我以线条去解读这部远古的历史画卷,用线条去营造那种悲壮的北魏之意境氛围,徜徉在北魏画风提示的气息及想象之中,用我心我笔在临摹的时间流程中既追摹古人亦成全自己。线条落笔如行云流水,此临摹过程何尝不是一种感情同步体验和身临其境的艺术娱悦!中国画历来尊重临摹,不像西方人全盘否定,视临摹再现为死敌,这是个极复杂而有深层结构的学术课题。因为,临摹不是生活直观再现,它是由中国画特有的完备的形式、几千年的文化背景决定的。中国画有强大而严密的笔墨体系,它以先入为主的形式灌输和培养得以传承与发扬。人们在生活中找不着一根现成的线条,稚童拿起毛笔无法得心应手的运用;所以,临摹是从学习的角度进行形式的把握,技巧的训练,这是最外层的原因。其次是作为生活直观状貌如何被抽象表现为线与笔墨的另一个世界,这是一种观念的把握。另一方面,临摹过程,亦是在线的时间流的美学特征中,感情追索得以身临其境的同步体验,这是一个由单纯摹仿个内摹仿一内摹仿的外化的深化过程。我们通常仅停留在第一层次上,忽视了中国画特有的形式体系而断然否定了临摹的价值,在实践中是苍白无力的。

在早期的敦煌壁画中,线描稚拙、生动、无太多规范,但亦多随意、粗率。北周时期的铁线描,多无变化,细劲流畅无滞。壁画多以朱红线起稿,着色后以重墨线定型。北魏、西魏时期,受中国画风的影响,以及神话题材的出现,人物造型上身材修长、相貌清朗-,所谓秀骨清像式的仪态。线描则迅疾飘举,简括遒劲。由于晕染变色在有些伎乐等造像上呈现为一种粗黑的宽线,但仔细察看如舍身饲虎(北魏壁画)中,还是清晰可见其细如盘丝的铁线勾描之迹。隋代的壁画,有着更圆润的行云流水式的铁线描,也出现了豪放有力多变的兰叶描,且画分疏体密体两种风格。至唐代,社会极大的繁荣昌盛,带来了壁画艺术上的勃勃生机。人物造型比例适度,更接近生活状貌,丰腴健康,且各具神态。大量富有生命力的艺术形象描绘标志着中国绘画民族风格在表现方法和技巧上的进一步成熟和确立。线描中的起稿线、定形线、提神线等各尽其能,笔势劲健,富于变化,突破了游丝描的单一程式,且注重于线的主次,疏密、刚柔、虚实关系。在运笔中追求抑扬顿挫的节奏和韵律,使得满壁神采飞扬,气势磅礴。唐代在各个时期的线描风格亦有其不同的区别变化。至五代宋初,承袭了晚唐的风范,然菩萨千人一面,线描亦显简略,兰叶描劲利却多不沉厚。西夏时壁画内容已日益单调,线描或密集有力,或出现锋芒毕露的折芦描,与中原梁楷、李公麟等一脉相承。元代的壁画洞窟寥寥可数,但其线描艺术的发展又是一个高峰。3号窟千手千眼观音足以清晰地层现元代壁画的精湛技艺:人物面部肌肤多用秀劲圆润的铁线描,力士强健的肌肉则用钉头鼠尾描,蓬松飞扬的须发用游丝描,厚重的衣裙则用兰叶描,那密密匝匝的千手千眼的描画一丝不苟,耐人寻味。整幅壁画线描虽丰富多变,但又浑然一体,精妙谨严,人物状貌栩栩如生,神采生动自然,这是敦煌壁画衰落期最后的耀眼的夕阳余辉。

威尼斯娱乐场官方,纵观敦煌壁画之线描可谓煌煌大观,朝代演进,各有精妙,为学习中国画线描提供了学习和研究的极好临本。80年代初,我曾应敦煌研究院之聘,至敦煌从事敦煌壁画研究和为出国展览做临摹工作,得以面壁细细研摹,进行过严格的原壁资料性的临摹工作,亦于之后的十余年中国画教学及研究中作过更进一步的线描探究。以当时临摹中著力最大的320窟这幅盛唐观无量寿经变之舞乐图为例展开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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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地处我国西部沙漠之中的古丝绸之路上,自汉代起,印度的佛教传入西域,再传入中国内地,正是经过这个西域大道上的交通枢纽,并在此形成了规模宏大、繁荣昌盛的佛教石窟群。敦煌石窟包括莫高窟、榆林窟和西千佛洞三处,而以莫高窟(即千佛洞)规模最大,内容最为丰富。它开凿于公元4世纪至14世纪之间,自前秦建元二年起,历经十六国、北魏、北周、隋、唐、五代、宋、西夏、元等朝代,共修建了数以千计的洞窟,至今保存完好的尚有492个。窟内有精美的佛教塑像和壁画,塑像计2000多尊,壁画45000多平方米。中国传统绘画中绢本、纸本真迹传世极为稀少,敦煌壁画却以它那宏大的规模,历经10个朝代的艺术创造,丰富的内容,精湛的技巧,为后世留下了一份弥足珍贵的文化遗产。

线描的运行基本上还是铁线描,精细匀称,流畅生动。唐代画师善于掌握毛笔的性能,深得用笔三味,落笔稳、压力大、速度快。如舞伎的飘带,运笔多迅疾,造成满壁风动的艺术效果。而人物的面部与手,尤其是眉眼的刻画,又细谨凝力,韵致无尽。像一支成功的乐曲,抑扬顿挫、精妙和谐。

在新的潮流冲击下,中国画的线条曾受到要改变它要取消它的挑战。然而有一些问题的出现是无法回避的,诸如放弃线条后的中国画构图规律和空白意识将失去意义;中国画单凭几块墨色也很难与纯搞色彩与体积感的油画相抗衡;中国画中骨法用笔、皴法用笔的形式语言亦随之解体,如此将使中国画的基本格局基本手段亦无所适从,岂非更大的危机?线条之美,既有状物传神之功能,又有抽象的形式美诸因素,还有时间流程中的审美自娱性,它有高度发展的艺术技巧的积淀,又有新的发展变化之能量。